怀念您在这初秋季节
汪蔚

秋天注定是个怀旧的季节,尽管此时红叶未红落叶未落,心中的思念却已长了翅膀越飞越远。
校门口堆满了鲜花,那是为了庆祝9月10日教师节的鲜花。每天经过这花丛,那有些刺眼的黄菊花,那些在花丛前停留的白鬓学者,情不自禁想起我的一位老师。
  老师姓张,是我初三的班主任。已进中年的他,高高瘦瘦的个子,脸色稍黑却让那一脸的笑容更加慈和。老师很没脾气,就算是班上那几个捣蛋鬼在外给班里惹了麻烦,他也是苦口婆心地教育完了后又是与他们有说有笑,情同父子。偶尔老师也加入到我们天马行空的谈话中,在他面前我们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他微笑着看我们女生与男生间的辩论,就像慈祥的父亲面对自己的儿女争执时的表情。
  上学的道路是艰辛的,而这一路的曲折似乎又是自己愿意的。于是苦中作乐一路走来。2000年的春节,我在北京过的。大年三十晚上拜年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不知为何一直没敢联系张老师,那一瞬间很是想念。想想如今的境况也可以安慰他曾经付出的心血了,忐忑与激动中拨响了那个久违的电话号码。电话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是师母。虽然没见过面也从未听老师提起过,毕竟初三那仅有的一年是那么的短暂。我有点紧张担心老师是否已忘了我这个学生或会否怪责一毕业就杳无音信的无心,但因为春节喜悦的气氛还是感染着我的快乐,我欢喜地问候师母:“过年好,师娘。我是张老师以前初三的学生。张老师在吗?”那边一阵迟疑后有点激动地说:“哦,你真是有心了。张老师啊……他出去了。”我心里有点遗憾但毕竟联系到了老师还是很高兴,于是笑着与师母开起了玩笑:  “哦,串门去啦?大年三十的也不陪着您那。”
  “妈,找爸爸的吗?”旁边一个小孩子的插话。
  “是啊。你是他哪里的学生啊?”师娘的声音中温和又带点低落。
  “哦,我现在在北京。上学时一直受老师的关照。”
  “啊,北京啊这么远?你真是有心了。有没有回来过年?你们的老师……老师他……知道你们都过得好的话也一定会安息的……”
  那本已低落的声音终于抑止不住哽咽着,我却像被当头一击感觉空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老师的身体看上去那么健康老师的笑容一直那么灿烂,而且老师是那么年轻啊应该还不到四十岁。
  沉默,沉默只会让电话那边的人更加伤心。
  “对不起,对不起,师娘。老师怎么……”一种深深的罪恶感负载着我的泪,心像被掏空了却又是那么地沉重。
  “恩……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你们的老师是去年得了肺癌走的。之前还有一个学生来问候他,你们还记得你们的老师我已经很感激了,什么时候回家了有空上家里坐坐?”师母宽宏地说。
  “好的,回家了我们会上您家看看您的。那您现在在哪上班呢?孩子都有多大了?”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不是在几千公里的北京而是在家乡。
  “我还在附小教书,两个孩子也都在那里上学。一个五年级了一个刚上一年级,都挺听话的。”师娘说到近况情绪已渐平静。
  “哦,附小挺不错的,我一个姑姑也在那教书。师娘身体可好?” 听到师母也是教师,从小对教师由衷的敬意就更深了一层。
  “还行,身体也挺好的。谢谢你这么有心来拜年,一个人在外面过年也不容易,祝你春节愉快。”师母的语气开始像我母亲担心长途话费的昂贵。
  “谢谢师娘。我挺好的。您和孩子也保重身体,新千年开始了,祝愿你们万事如意。”面对善良的人们我总是心怀感激而说不出许多心里的话。
  ……
  我好想安慰师娘这颗孤苦的心灵,我好想能帮她分担一下佳节的思念。我也好想高高兴兴地对她像对其他亲朋好友一样说些喜庆的话,可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感到自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善良人的安宁,我为自己的冒昧与打扰感到负疚。
  ……
  不觉又过去了二年,一年一度的教师节又到了。我还该不该再打个电话送去我心中的祝福与敬意呢?我真想知道师娘的近况可又怕自己的出现反而勾起师娘的伤心。
  一簇簇的黄菊花呵,你们真让我怀念我那远方的老师,不知道看不到听不到遥远的他,是否能感应学生的想念。
  老师,多年不见的您,还好吗?我一直以为您在离我们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您还在继续您的育人生涯,教师节还有身边的学生给您送花。对吗?
  我多么希望和那些捧着鲜花带着灿烂笑容的孩子一样,在他们的敬爱的老师面前幸福地对您说“老师,节日快乐!”。可您在哪里呢?老师。